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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滑下去,季逍又一蹙眉,道:“如师尊。临仙一念宗遭难,师尊舍身取义,在此险恶关头,您若出事,万死难辞其咎。”
迟镜骤然松开了手。
谢陵死了。
心中巨石落地,砸得钝痛,没发出一点声音,压得他心口生疼。
季逍没再多言,指尖从他的发根抚至发尾,确认不留湿意,拿过抹额系好。连垂在脑后的两根赤锦缎带,也被他捋得平整。
他为迟镜裹好锦被,垂眸淡淡叮嘱:“多事之秋,如师尊在丧期结束之前,不要离开宗门。您只需闭门谢客,以服丧作托词即可,其余一应事务,我会为您出面处理。”
鲛烛的光芒清淡,似海波涔涔,笼罩着季逍的眉宇。他浓长眼睫投下阴影,遮住寒星般的眼睛,这张平静温柔的面容,终于透出一丝疲倦。
细想想,已是谢陵陨落的第三天。季逍不眠不休三昼夜,在劫场和暖阁间来回奔波,即便医修每个时辰都会遣人告知他迟镜仍在昏睡,他还是早午晚各回来一次。
迟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的他,也很难从变故中反应过来。整个临仙一念宗都需要时间适应,而他因身份特殊,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季逍说得轻巧,实则求见迟镜的人能从山门排到山顶。世人皆知谢道君宠道侣如掌上明珠,现在谢道君惨死,他的道侣却面都不露,实令人义愤填膺。
季逍看迟镜怔怔的模样,不知他听不听得进去、听进去了多少。许久,迟镜才指了指他的剑,说:“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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