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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应当如何说呢?”陈伯放下手中药材,倚靠在窗边的桌案,拿起一杆旱烟抽上几口,这些年他又多了一项爱好,旱烟无益于年迈衰老的身体,但他需要借着烟云吐雾时回忆更缥缈的过去,“其实看到霜姑时,我已经确定了,这就是白鹤双剑的遗孤。”
“霜姑将小雨托付与我时,称呼我娘为师姐……而陈伯您尚且远在中州,如何得知那是白鹤双剑的孩子?”
“霜姑本名应当唤作玉清霜,是栖凤山清字脉的小师妹。她学习的武器是这世上最罕见的兵器,通体长若铁鞭,银光如月,必须经受极为严苛的习练,并日日将此物盘缠于身,行动如常人一般,如同第二分身。霜姑睡觉从不平躺,多数时候倚坐着休息,行走也与常人有细微的差异,人的口音容貌身份都能变,但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讲到这里,陈伯目光悠远,怀念的微笑像水面的涟漪,随着他的话语泛出往日的光影:“这种武功兵器修行太苦,清霜也只是个孩子而已,性情相较同年纪的姑娘内敛,习练得浑身伤痕,又不愿意服输……离愁,她是最关心清霜的师姐,给她上药,替她做衣服,总哄她开心。清霜最常喜欢跟着她的师姐,就如怕苦药的人喜欢吃糖,那年她们师姐妹一块下山,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她们遇到了很多人,也包括彼时才初入江湖的白鹤双剑。”
最好的年纪,最快活的光景,合应认识意气相投的人,在年轻的波浪里乘舟醉话,多美好,似拓印出所有令人心驰神往、前仆后继的江湖。此后沧海难为水,巫山不见云。
“往事渺渺呀……一个快活的侠女爱上了一个意气风发的书生,可栖凤山掌门最厌恶情爱,她不信命,更不信爱,尤其憎恨虚伪的誓言。所以侠女弃剑下山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清霜和白鹤双剑仍在江湖,但已非从前的江湖,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在离愁过世前,我去了一趟中原,听闻白鹤双剑自焚于屋,他们一贯非正非邪,站于黑白中间,有人说他们夫妇被仇家所害,有人说他们修行邪功神智不清,众说纷纭,人死如灯灭,其中秘辛也不得而知。”
玉清霜出于某种原因,在白鹤双剑死后,将没被烧死的遗孤带出来,乔装奔往南州,成了他们路途中认识的霜姑与小雨。
风声粗粝,挂在门板之上,旱烟的味道和药草糅在一块,味蕾苦涩,陈伯言辞淡淡,方才回忆时的笑色不知何时隐去了。
其中曲折,惊心动魄,数年后也三言两语说尽。
钟照雪轻轻叹息:“怀璧其罪……白鹤双剑是因醉生六道,引来了杀生之祸。殷怜香便是当年白鹤双剑的孩子,我只是未曾想过,他如今会成了虚花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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