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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适吃几口就要问泡泡一句,是不是饱了,要是感觉饱了就不要吃了,吃多了积食就不好了。陈牧驰听着这些自己陌生的名词,看泡泡听完只是乖巧点头,好像见怪不怪,他终于有了明显的感觉,养一个孩子真的不容易。
于适那时还开朗活泼的是孩子心智,就生下了另一个孩子,并且还把他好好养到这么大,即使泡泡略微腼腆,但还是很会表达自己。这肯定要付出很大代价,可那些历经风雨的苦,于适到现在依然什么没说。他安稳地坐在自己身边,就当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看起来应该是真的释怀了。
于适越能释怀,陈牧驰反倒越不可以。泡泡果然没吃了,把饭剩在了碗里,于适把碗往前推了推,却看见陈牧驰下一秒,就自然地拿过了泡泡的饭碗,忽略了自己略显惊异的欲言又止,把剩饭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陈牧驰是故意的,想抢夺走于适的吸引力,也想他知道,自己还在他的生活里,就算以后也只能接受和他,不能忽略。
于适趁他还想拿碗去给泡泡盛粥的时候,赶紧接了过来,表面说着“我来就好”,但表情已经过于镇定,很像吓得。于适盛粥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想刚刚陈牧驰可能就是心血来潮,但还是听见身后本来安静的饭桌上,突然有了对话。泡泡以为自己声音很小,但于适依然听得清楚:“我以后剩饭了你都可以帮我吃吗?”
“可以,你爸爸就算不同意,也偷偷给我就行。”陈牧驰也变得像是和泡泡同龄一样,悄悄压低声音跟他达成协议,两个人还一起碰了下拳。一时间,于适的顾虑被自己下意识的发笑给抵消,心道没有办法,他果然没办法抵抗这种幼稚行径,他爱怎么怎样好了。
陈牧驰想带着他们下去散步,但饭后没多久,泡泡就玩着玩具,差点倒在于适怀里彻底昏睡过去。于适拍拍泡泡的肩膀,陈牧驰听见了他放低声音,故意用略显稚嫩的语气,问怀里的孩子“困了是不是”。泡泡迷迷糊糊,但依然没忘对爸爸的问题做出回答,伸出手留住他的胳膊,赖在于适的怀里根本不想动。陈牧驰看着泡泡的耳朵,视线游移,又看到了他有点微卷的头发,越看越入神,因为想到了自己。
自己是自来卷,小时候头发卷卷的,还被人夸可爱。他和于适当年还在一起的时候,于适总喜欢睡醒了揉自己的头发,说像小狗身上的毛一样柔软。这是他的印记,现在也出现在了他的孩子身上。
思索后,他主动伸出了手,把泡泡从于适怀里抱过,开始仔细端详起他,为了弥补之前很多次的匆匆掠过。于适看着他这幅入神的的模样,也有些恍惚。
他是突然想到自己当时生产后,隔壁床一位妻子也生下了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孩子,然后看了好久忽然哭了出来,边哭边笑,对着妻子不断感谢,感动她的太伟大了。
他当时有些遗憾,可是陈牧驰又这么恨自己,于适想要告诉他,但还是放弃,自己的孩子,或许还是生来就不应该得到他另一个爸爸的一个祝福,都是命运的安排。
泡泡今天没有听睡前故事,就已经安然地进入梦乡,陈牧驰把他抱回房间之后,又仔细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想到了母亲说的,母爱很难激发,但他却感觉不只是母爱,其实父爱也一样。他们会一开始在他降生时,对这个和自己相似的人好奇,但好奇过后再一想到切肤的痛,怕是只会为之余痛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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