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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自己有期望吗?于适不能直白的把牢骚说出口,可是他还是要这样讲,才显得他们的关系不会生疏。
水流倾倒而出始终保持着一个速率,于适温顺讨好的话里,但话里话外,还是念念不忘父亲没有在他生产时出现的那件事。
不仅仅是生孩子的那一刻,准确来说,于适是在小心问着父亲,他对自己的看法究竟是什么,真的是得过且过就可以,自己幸福与否,他又是否真的不在乎。他在意父亲对自己的想法,生怕他的沉默就是始终为对自己抱有期望。
可浇花的手不曾有停顿,父亲也没有母亲那般多愁善感。他也无可奈何,只是把那种感觉压在了话里,只能他们父子二人去听才能明白:“生下你,你的人生就是你自己的。我们其实对谁都没期望,你没辜负谁,如果说真的有期望,那应该是我希望你们都平安长大,命比什么都重要。”
父亲那一双手已经生出了无数年老的皱褶,时间流逝染白了他的乌发,于适专注地看着父亲的侧脸,在他的皱褶中,却生出一种很想拥抱他的冲动。
被赋予了沉默寡言标签的父亲,话在这时忽然格外的多,似乎说起于适怀疑自己的所有,他也曾辗转反侧,纠结万分,才会在今日有了迟来的豁达:“我那时候真的生你的气,不是嫌你心比天高,是气你都到了那么紧要的时候,才告诉我们你的情况。你是觉得我们一点不在乎你吗?当然不可能,我和你妈都快担心死了。”
“你和你哥不一样,他喜欢沉稳,你从小就好动,所以我们养你的时候想着泼辣点,没想到让你误会成了我们不在乎你,的确是,我们确实听你说得太少了,这是我们的错。
“可是孩子,别的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你真的能快乐幸福,别人在不在意随便他们,你要对你自己永远留有期待。”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若还不善言辞,只会更推远彼此的距离。他当然懂,父母的忽视和自己也不想追问,让他们彼此误会直到今日。他们从不想让自己获得刻板,而是希望自己去追寻自己喜欢的生活,而这些于适现在才逐渐明了。
父亲的担忧隐藏在话里,顺着水流由大变小,倾吐的彻底,直至水流尽还好似留有余音。于适看向了窗外对面和他们一样楼房,听到了楼下空地上孩童的打闹嬉笑,仿佛自己还是过去的孩童模样,跟在父亲身边喋喋不休:“爸,我想清楚了,现在选择就算看起来再不靠谱,我也不想改变了。他说会对我好的,还说离不开我,他对泡泡也很有耐心,现在的我真的是幸福的,我觉得就够了。”
上一辈和下一辈在无形间的涣然冰释,没有多么轰轰烈烈,简单到甚至只是父辈的一句示弱,就能撞开小辈内心的冰山。于适的执念也是霎时烟消云散,就在父亲说出对不起的时候,他忽然不再那么纠结“和解”的这个抽象的想法,连期待这个词,也不想深究其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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