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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被抛弃之后,是哥哥为自己找到的住处,但他后来就一直没再出现在自己眼前。于适念着他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活,也不想他把精力都花在自己身上。他们那时的通话,杨玏总会说不久,就要匆匆挂断,于适也没怀疑什么,就觉得哥哥是有事要忙,可他们的通话却在近几年也越来越少。
哥哥其实来看过他,不过是在他刚生产完的时候。黄曦彦告诉于适,说你哥哥当时就在床边坐着,还给你说了很多遍对不起,也感谢我照顾你,想给我钱,但我回绝了。
于适抱着柔柔,才又准许那些尘封的记忆重回脑中,久久不曾联系,有彼此生活的亲人,确实还对自己说过对不起。从来没怀疑过哥哥的于适,忽然在这时产生了不能消解的冲动,他来看过自己又消失的迅速,还哭着对自己抱歉,自己这时也很在意起来,很想问问他到底对不起自己什么。他们坦诚的兄弟二人,又是在什么时候有过亏欠呢?
于适念着的人,是在几分钟之后,自己最后推开了门,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目光先注意到了于适身后的陈牧驰身上,才又低头去看于适。于适听到脚步声,才从下往上看去,看清哥哥的脸色的瞬间,他惊奇他竟然真的如自己猜想,看见自己的一霎,不是欣慰,竟然好似先带上了他对自己的亏欠:“小鱼,欢迎回家。”
陈牧驰见于适有起身的迹象,本来刚想上前去扶,可于适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手垂在两侧,忽而没了重逢的冲动。他以为自己会激动地给杨玏一个拥抱,或者他们会热切地表达久违的思念,可是哥哥却隐约好像不想他们有这样友善的亲密。
血缘让于适忽而有了一种清晰地感知,哥哥情绪里大概真的是内疚,这一切并不平常,连自己也因此越发煎熬不解。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牧驰,陈牧驰却好像也不感到意外,不是那种不知情的淡定,是他们两个人,似乎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唯独自己蒙在鼓里。杨玏勉强挤出微笑,招手把柔柔叫回了自己的身边。他抚摸了女儿的头发,依旧语气平和:“柔柔,先回屋待着,一会儿我们聊完,小叔再陪你。”
“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我的话必须你们两个都听。”
杨玏说完,没敢再看于适的眼神,而是一刻不等,转身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于适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心里一直健壮的哥哥,竟然也有些佝偻起了后背,也变得不太精神。屋里没有其他声响,于适确定了他的父母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他们兄弟两个留下交流空间。
他没有了不安,因为在看清哥哥自信消减的一刹,他又舍不得在哥哥的打不起精神中咄咄逼人。陈牧驰从身后扶紧了于适的肩,也没有多言,只是简单示意自己就在他的身后,过会儿不论怎么样,他都会陪自己一起面对,他可以放心大胆。
手掌的温热隔着衣服也足够让于适鼓足了勇气,他调整了呼吸,还是走了进去,看见哥哥已经坐在了他的床边,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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