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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人设计了一份孕期调查,发给公司里有怀过孕的女员工,让他们帮我填写。每一份我都看过了,就为了知道怀孕是什么感受。痛死了,怀的时候要承受那么多不适,承受孩子对自己的折磨,忍受十个月还要九死一生的生下来,被迫成为他的血亲,一想到小鱼还要再经历一遍这些我就恐慌。他还是双性体质,他当时留在盒子里的病例我也看了,他的子宫壁薄,生产时有很大风险。什么孩子不孩子,我真的…根本舍不得,他为了我造的孽去受苦。”
黄曦彦听到他的话,自己也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抬头看去,发现他竟然抽出了旁边纸巾盒的纸擦了擦眼泪,还在不时的叹气,丝毫没有以往淡定自若的样子,陷入在深深地自责中,根本无法自拔。
没想到自己等了那么长时间,看陈牧驰从不可一世中看清自己,只需要这一段被迫冷静的感情竟然就轻松实现。可是这实在太惨烈,付出了两个人的精力和时间,弄得黄曦彦没有幸灾乐祸,反倒又于心不忍。
“我知道当时那件事对你们公司打击很大,姑姑还回家来借钱,就为了帮着公司渡过难关。你爸爸对你期望不低,你也压力很大,再加上你从来性格都是这样,自以为自己的怜悯就是维稳的最好方法,当年会对小鱼那样也不奇怪。可是你从来没发自内心的相信过谁,谁又能和你回到以前呢?”黄曦彦坐到了他的对面,不喜欢看他的失魂落魄,但也不为他的唉声叹气同情。
“表哥,我已经没那么奢求回到以前了,我现在只想小鱼好好的。”
陈牧驰坐直,看着干净桌面也被碗磨出底噪,那些痕迹再不能被清理。时间久了,他也终于在伤痕里懂得了自己的自满,那是过于自我的表现:“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我是真的想起了我初恋的那个人,他们很像,开朗活泼,但小鱼一辈子不会和他一样洒脱,所以我觉得他不会轻易离开我,他爱上一个人,肯定会一直爱下去。
“我怕他不跟我走,所以当时提出来包养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用钱怎么都能修复好关系,可是呢,我好像真的从来没了解过他。我不知道他的过去,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倾听我,我们看似是在一起恋爱,可始终只有我在受利。我主导这段关系开始,还自以为这段关系只有我能结束,我太自私了。我没问过他想不想这样,又开不开心,只是在顺着我的意愿走下去,但我现在全都明白了。”
陈牧驰不敢直视黄曦彦,他也被如今的一切弄到快没了继续的勇气,唯有忏悔,是他现在唯一能做且低成本的事。黄曦彦翘起了腿,手扣在一起,搭在了桌子上,他是旁观者,就算与面前人是客观上的对立面,又因为和陈牧驰血缘的存在,不想对他赶尽杀绝:“这些话你应该亲自对他说,我觉得你们就是顾及太多。小鱼的过去我也不了解,但可以说他真的很善良也很直楞,同时也很缺乏安全感。他对你那样歇斯底里,过后折磨的其实还是他自己,你也该努力努力,就站到他面前,冷静地一起谈谈心。”
日记本里那个过去有无数面的小鱼,悲伤的开心的失望的担忧的,但在生活的有好有坏里,他还是总在一个人面对。和自己当时走到一起之后,日记本里又全都变成了对自己喜好的记载,还有他们相处的日常与观察自己的精细记录。那关于小鱼自己呢?喜怒哀乐只能从记叙的描述里仔细,才恨不得勉强读出,而且不论悲喜都是由于陈牧驰,而不是单纯来自他的情绪变化。
唯一一次你清楚的写下你想做什么,还是你说你要去用陪酒做挣快钱,可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是什么又让你这么自卑,认为自己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悲观地感觉你们早晚会分离呢?这些我全都不知道,竟然过去也没有一点了解。
你陪我一步步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我,那你呢?我不知道又怎么可以。可是如果想要了解你,我却还是不懂得去切身体会你的所有,那我还是会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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