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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盯着我们老大看什么看啊?赶紧给我拿钱滚蛋!”
那个叼着烟的保镖朝山本武大声呵斥,而笑眯眯看着自己的Boss先生让大学生觉得电影电视剧很假,黑道老大长着娃娃脸才是真实,从而被吓得跳了一下。
“喂喂,客人极限被吓到了吧,狱寺你小声点行不行!”
保镖二号嗓门也很大,又让山本武的肌肉条件反射似的跳了跳,他赶紧抓着沉甸甸的信封站起来朝三人鞠躬,再次确认还钱期限,倒退着逃向医院的收费窗口。
最好的进口药价格不菲,一支针剂可以买二十根碳纤维球棒。山本武左手拿着账单,右手拿着父亲今天的血检报告,坐在雪白整洁的医院走廊里,疲惫不堪。双腿被无力感缠在原地,主治医生拍拍他的肩膀,留下句早做准备。
山本武的眼泪还没能掉下来,紧接着旁边迎上来个梳中分的中年男子。他一边擦汗一边劝他节哀,递上丧葬公司的名片,还有非盈利性组织的献爱心项目。上面花花绿绿的大号字体非常扎眼,写着福利优惠政策最高减免百分之九十。
事情发生得很快,夏天甚至没来得及离开,山本刚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护士铃触手可及,这个男人却摸着在床边睡着的儿子的脑袋,直到早晨护士查房才发现异常。医生说,你父亲在最后的日子里没有太多痛苦,比起其他病人家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医生见他不声不响,又说,你尽力了,孩子,别太难过。
刚刚成型的王冠融成泪,山本武把空瘪的信封揉成纸团,目送轮床推走父亲,他这才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承受了太多。
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还没有开始,早早成了抽掉棉线的蜡烛,成了孑然一身的大人。
走廊里的金属凳子好冰,头顶落下空调冷风,坐着如同酷刑。山本武不知何去何从,面前堵着三四个等他签署文件的大人,冷漠又公式化地劝他节哀,让他赶紧决定怎么处理遗体。
“喂喂,有没有点公德心?这些事儿晚点也可以处理的吧,看人年纪小好欺负啊?”
那些讨人厌的木桩子被推开,山本武终于可以抬起头看点阳光,顺带看看他的救命稻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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