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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6 人主之困 (3 / 4)_

        事实上,石勒不是没有想过传嗣于石虎的可能。可是一则终究私心难免,担心石虎不能善待他的子嗣后代,二来废嫡立疏,实在悖于法理,难免更要被人目作胡虏卑劣,况且石虎其人本身也不是能够倾伏万众之选。无论在公在私,这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段时间以来,国内围绕该要如何处置中山王的议论也是不断,大抵表现为两种态度。一者是中山王轻敌败师,有辱国体威严,必须要予以严惩。一者则认为胜败常事,国人本就不擅水战,初战失利便要严惩大军统帅,实在没有道理。

        这两种论调各有其理据,但若深究下去,也都脱离了就事论事的范畴,前者想要借机打击中山王,多是出于自固权位而考量,根本就不考虑若是这么做的话,会对南征大军造成怎样恶劣的影响。而后者对于石虎的纵容包庇显而易见,这也正是石勒忧虑所在。

        这两种论调争执不下,石勒自己也实在难做决断,索性悬而不决,以待南面之事出现转机。

        另让石勒倍受困扰的问题就是,近来国中大动作频频,俱是为了长治久安而作规划,但也因此触犯到了一些人的利益。趁着南面战事不利,许多想要借此罢止新政的论调声音也都遍布朝野内外。

        尤其是一些羯族耆老,更是声嘶力竭的表示反对,甚至不乏人激言石勒这么做,就是在将好不容易打下的羯国拱手让与晋人。而这些人,也正是力保中山王石虎的那一批。他们不独不满于石勒的许多新政,甚至对于太子石大雅乃是晋人所生都有不满,赫然已将石虎当作他们权益的保护者。

        如果是别的人敢如此公然抵触,石勒自可屠刀高举,血腥镇压。可是面对族人们的异心悖念,他却颇有无从发力的困顿感。

        本身已是病体缠绵,加之心头诸多烦扰,更让石勒生出帝王之尊尚不及寒夫走卒从容的感慨,精神更是多有萎靡疲惫,几乎夙夜无眠。

        这时候,中常侍严震入报程遐正于宫外叩请入见。

        石勒近来已经罢了朝事,若无诏许,外臣都难得见。听到严震的禀告,石勒眸中便忍不住略过一丝阴霾厌色,只是从榻上翻身坐起,也不说召见还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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