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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恂行商走贾多年,也是心思灵活之人,转念便想到更多。贺苗这个人虽然平时有些贪财,但也绝非不明利害,精明得很,不该沾手的绝对不沾。他不会不明白薛家家势的兴旺,却还亲自将薛强送到马市里来,除了想要痛宰一刀之外,只怕当中还有别的意味。
且不说康恂尚在那里皱眉不展,薛强已经笑着说道:“我不过只是家门一个白身犬类,此前又多在河洛驻留,康君不认识我自是正常,不算失礼。今次归乡恰有良友相伴,得悉马市兴盛,便来游望一番,若能访得良驹代步自然最好。康君也只需要公允买卖,再说其余,反倒是逐客了。”
薛强如此和气的态度,倒让康恂有些意外,不免多看了几眼,更觉这个少年郎无论仪态还是性格,都显出不错的教养。可见外间流言蜀薛豪武粗鄙,倒是有些失真。
但看到仍然眯眼负手站在一旁的贺苗,康恂心情不免又沉重起来。他低头作思索状,沉吟好一会儿才作出决定,无论贺苗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既然来到自己这里,他自然没有让对方失望的道理。
且不说过往双方狼狈为奸的愉快,单单一点,薛家强则强矣,但也只限于河东一地,而且还是深仰行台扶植。而贺苗则不同了,本身便是大将军府下旧人,谁也不好说王师中多少戍将与他交情匪浅,影响何止一地。
他若因惧怕薛家而令贺苗厌恶,河东马市这里自然是难以立足,只怕转往旁处也难免要受敲打啊。
一念及此,他脸上复又流露出殷勤的笑容,又对薛强笑语道:“郎君出身名门,自是见多识广,我有幸能够为郎君引荐良骥,若不尽力让郎君满意而归,不独怠慢了郎君,也辜负贺翁期许,还是毁了自己的评誉啊!”
说话间,他便将几人引入自家马场的范围。说起来,他所租用的这一片马场,也是属于薛家的产业,不过眼下磨刀霍霍,自然不会言及这些话题。
贺苗对此地熟门熟路,肯屈尊将薛强送来已经是看在将要入手的财货,自不会跟随前往马厩那臭气熏天的地方,便被康恂指使家仆将他引到河畔凉阁安坐。
康恂这个马场规模极大,占据了整整一大片河湾处的草地,此刻草地上正有人来人往,或是选购马匹,或是马场中的仆役在放马活络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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