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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铭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地检署。
对陈守娘来说,凶手Si了,但沉默的代代相传。从知县到仕绅,从仕绅到子孙,从子孙到开发商。每一代都选择了沉默,每一代都选择了掩埋,每一代都把那面墙当成不存在。现在,有人说「我只不过是把她的骨头烧掉而已」。好像骨头只是骨头,好像灰烬只是灰烬,好像一个nV人的一生只是可以随手丢进焚化炉的废弃物。
走出地检署大门时,台南的天空正从灰暗转为清朗。昨天的雨洗净了空气中的尘埃,yAn光穿透云层,照在对街的红砖人行道上。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yAn光,想起方委员在审议会上说的话:「我们要决定的,不是一段城墙,也不是一副骨骸。我们要决定的,是这座城市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历史。」
古蹟指定了,审议通过了,李宗荣的侦讯笔录上留下了关键X的供述。但林宥铭知道,有一件事还没有完成。他拿出手机,打给阿初。
「阿初,备忘录的事,进度怎麽样了?」
「李氏家族纪念馆那边最近管得很严,我进不去。不过我找了另一个线索。」阿初的语气压低了几分,「你知道吗?当年下令把屍T封进城墙的那个知县,他的後人还在台湾,但已经改姓了。道光十六年那位知县因为某件弊案被弹劾流放。被贬之前,他把所有跟陈守娘命案有关的公文全部带走,藏在某个地方。」
「你怎麽知道?」
「因为我在北京的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查到了道光十六年吏部弹劾台湾知县的奏摺,奏摺里有一条很特别的罪名——任内命案未结,民妇冤Si,隐匿不报。吏部用这一条罪名,把他流放。这代表,朝廷知道这件事。」
林宥铭握紧手机。「所以朝廷知道,只是没有人办。」
「对。朝廷知道,福建巡抚知道,台湾道知道,台湾府知道,台湾县知道。全部都知道,全部都没有办。」阿初顿了顿,「然後这一拖,就拖了一百九十年。拖到现在,才有人第一次用法律程序,正式传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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