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化资产审议委员会开会当天,台南下了一场罕见的雨。
不是那种午后雷阵雨,而是夹带着冰雹的倾盆大雨。雨水打在文化局会议室的玻璃帷幕上,发出密集而沉重的声响,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指在窗外反覆敲打。林宥铭坐在旁听席的最後一排,看着委员们鱼贯入座。七位委员,五男二nV,平均年龄目测超过六十岁,每一位都是台南文化界叫得出名字的人物——前成大建筑系教授、已退休的前文化局局长、地方文史工作者协会的理事长。他们面前每个人都摆着厚厚一叠资料:许教授的地层扫描报告、叶研究员的历史文献对照、杜博士的骨骸监定意见。
主持会议的是文化局副局长,一位头发灰白、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说话的语速慢到让人有时间在脑中默念完每一句话。他宣布开会,宣读议程,然後请文化资产处的承办人员进行现况报告。
承办人员用毫无起伏的公务员语调,花了十五分钟说明本案缘起——从林宥铭的检举通报,到暂定古蹟公告,到第一次现场勘查,到三份专家报告的结论。她说完後,副局长请委员们依序表示意见。
第一位发言的委员是前成大建筑系教授,姓张。他拿起许教授的地层扫描报告,翻到城墙剖面图那一页,将老花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对着麦克风说:「我做了一辈子台湾传统建筑研究,台南府城的城墙,清光绪年间就拆得差不多了。现在能找到的城墙遗址,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五处。每一处都是第一级古蹟。这个遗址,从剖面图来看,保存状况b现有的任何一处城墙遗址都要完整。」
他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我这票,指定古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