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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8 / 13)_

        最后他陪我进去做了检查,晚上没什么人,结果出得很快,是阴性。在大夫问及我们两人的关系时,他说他是我老师,大夫看了一眼我的校服裤子,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显然是误会了。

        我低着头盯着地上瓷砖的一条缝,有点紧张他去解释我的事情,还好他没有。

        医院没有联系家里,我的担忧就这么顺利解决了,李老师送我回了家。这件事也非常好笑,他是开车来的,但是因为路上堵得一动不动,他怕跟丢我,就随便钻进一条小胡同停在了路边上,徒步在我身后跟着。由于当时比较着急,加上他担心我寻死,紧张了,忘了车停在哪条街,我陪他沿着来路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找了将近二十分钟,车是找到了,但没快过交警,被贴了个条。

        他把罚单团成一个球揣进兜里,笑得有点尴尬。除了刚上车问我家的地址以外,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说话,我坐在副驾驶,右手胳膊肘拄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带和招牌,夜晚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好像我不是要回到那个炼狱去,而是在毕业旅行的途中,在那个时刻的缝隙里,我短暂地活着。

        不过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对我露出过厌恶的眼神。他没有给我判死刑。从小到大有很多人给我判死刑,多到除了把我稀里糊涂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那两个人以外,我都不再能记得他们的脸。

        下车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你难道不觉得我恶心吗?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李非,你来当我的课代表吧。

        我没懂,他也没有解释,开车掉头走了。

        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改变我什么,即便他说让我当语文课代表,我也还是会在他的课上睡觉,被趴后门的班主任抓现行,然后把我叫到走廊里罚站。

        李老师总是在语文早自习的时候让我去讲台上领着大家读古诗词和文言文,长恨歌琵琶行孔雀东南飞,长的我都不爱背,念着念着竟然也就顺下来了,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我的脑子。

        日子呼啸而过,之后的期中考试,我因为帮别人作弊被叫家长,很难顶,虽然我数理化很烂,但是语文英语也足够让这些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抄一抄。我自己无所谓,我不需要费心做假成绩给家里看。按我们班主任的话,帮人作弊也是在害人,我知道啊,但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必遵守这套规则,他们又不高考。成绩好了,家里高兴给几万块钱零花钱,我也能多抽两包烟,我干嘛要操心大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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