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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尽头的主座上,常情缓缓睁开双眼。她背光视下,淡色的双瞳一时间幽深似海,无声地罩在迟镜身上。
迟镜的鬓角沁出冷汗,知道要糟。他实在太困了,心思难以集中,而且长时间地祭奠死者,他却是唯一知道死者没死的人,怎可能演得出悲痛?
金乌山弟子看常情没反应,继续添柴加火:“宗主,您不会包庇于他吧?众所周知,此人用下作手段攀附道君多年,早该正法,以肃宗门。”
应和声接连不断,不少人已手按剑柄。
眼看局势失控,常情仍一言不发。但,玉魄山之主的琉璃目镜一闪,道:“你们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道君头七,便迫不及待地诛其道侣,不论如何,是为不妥。此人殿前失仪,责令苦修即是,尔等非要见血,居心何在!”
玉魄山之主的嗓音蕴含灵力,震彻宫宇。满室烛焰疾颤,那些按剑的手默默软了。
金乌山弟子哼道:“不过炉鼎而已,本就该为道君殉葬……苟活于世,属实无耻。”
谈笑宫重陷寂静,众人的目光如刀如剑,纵横在迟镜身上。显然,临仙一念宗的大部分门徒都对迟镜积怨颇深,巴不得借此机会,除之而后快。即便常情借玉魄山主之口表明了立场,依然无法服众,门徒们或许会迫于她威,忍一时不发,但遏止而非疏源,日后定变本加厉。
金乌山之主捋了捋山羊胡,道:“我有一计,还请宗主考量。道君头七,的确不宜见血,但若悬梁而死,便无此等烦恼。依我看,可让诸位同门表决,定此人是以苦修赎罪、还是就地殉葬,陪侍道君。”
金乌山之主慢条斯理地说罢,字字清晰。迟镜听在耳里,震在心头。殿内响起无数赞同声音,许多岭主门主举剑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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