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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迟镜仍瞪着他,紧攥着拳,紧抿着唇,一副绝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可惜他生得精巧,粉雕玉琢,整个人裹在一身晚棠红袍子里,外边笼着层明亮的薄纱,倒不像人,像一只蒸过了头的糕点,戳一戳便会涌出溏心。
季逍与他对视片刻,垂睫似败下阵来,敷衍地说:“知道了。我还没有夸您。寸香时间能记住三山七岭,真是天资聪颖,长势喜人。”
“我呸!”
迟镜再呆也晓得,长势喜人是形容庄稼的。他板起脸道:“所以金乌山打算依靠谢陵?跟我拿回总账有什么关系。”
“……自那之后,金乌山常打着师尊的名号行事。他们人多势众,替师尊打理一些俗务也无不可,因此师尊没有拒绝。长此以往,临仙一念宗依然是两派分庭抗礼,以宗主为首的玉魄山一脉,和以师尊为首的金乌山一脉。”
迟镜猜想,谢陵没拒绝的原因八成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好歹记到了七岭,谢陵应该连三山都没记清吧。
迟镜道:“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金乌山插手了谢陵的私产。听说你取总账那天,带了一个我们宗的老头,莫非是金乌山的?”
“嗯,您好聪明。”季逍皮假得不能更假地赞美了一句,在迟镜拍桌子之前接着说,“师尊的产业多源于除魔卫道的报酬,起初并无如此规模。金乌山之主洞察时机,请缨为他统筹,师尊彼时年少,便将一应产业皆交付于他。直到两年前,我有心整束一番。”
季逍顿了顿,道:“才知木已成舟,金乌山的势力盘根错节,似菟丝子攀附巨树,已完全渗透了师尊名下的所有产业。”
迟镜的神色渐渐紧张,道:“你的意思是,现在明面上的可用之人,背后都可能受金乌山指使?如果我和谢陵一样,尚可以和他们相安无事——只是一直供着吸血罢了。可我万一要有大作为,触犯了他们的利益,不知道会被怎样报复。”
季逍一抬手,潋滟宣无声荡漾,字迹飘散如烟。他靠回了门框上,道:“师尊过世之后,我尽快取得了总账。至于您说的那位老者,确实出自金乌山。不过他与我并非同行,而是因目的相同,恰好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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