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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行听他们说要往懋嫔那头送东西,自是存了个心眼儿,便问:“内务府的人怎么了,惹得谙达们动了好大的怒。”
满福歪着脑袋,讪讪瞧了她一眼道:“这不是……就您上回冲撞了懋嫔娘娘嘛,皇上得知后,体恤懋嫔娘娘怀着皇嗣,好歹要安抚懋嫔娘娘一回。这会子高丽国刚进贡了些人参炮制的香粉香膏,皇上下令给懋嫔娘娘送去来着。内务府办差的不愿意上储秀宫去,说懋嫔娘娘动辄拿龙胎来压人,这不好那不好的……今儿晚膳前把东西交给总管了,说偏劳总管分派人送进储秀宫,懋嫔至少让着养心殿的面子,不至于存心挑剔。”
颐行长长哦了声,“是这么回事儿……”
其实她真不傻,当然看得出满福他们是存心在她面前提起这个的。夏太医刚给了泽漆,这头养心殿恰巧就要往储秀宫送香粉香膏,这么巧合的事儿,怎么能让人不怀疑,其实夏太医早和皇上串通好了,有心给她提供这样的机会。
一个臣子,能和皇上做到如此交心,看来彼此间关系不一般……颐行想了一通,越想越觉得蹊跷,夏太医和皇上身形肖似,皇上看着他,是不是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自爱自恋的人,从根儿上来说最喜欢的还是自己,这要是有个人和自己神韵差不多,那么……
颐行脑子里忽然嗡地一声,接下去可不敢想了,平了平心绪才问:“这会子都下钥了,你们这是要往储秀宫去?”
柿子说哪儿能呢,“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明儿……”一面说一面瞧满福,“明儿什么时候来着?”
满福想了想道:“明儿中晌过后,先要伺候主子爷临朝听政,再伺候主子用膳,哪儿来的闲工夫,做这份例之外的差事。”
颐行心想很好,既然都已经替她预备好了,那顺手推舟就是了。当然嘴上不可说,全当没听明白,朝北指了指,说:“我也该上值啦,谙达们忙吧。”便拉着含珍的手,径直向西围房去了。
人坐在围房里,两眼茫然朝外望着,见小太监们将宫灯一盏一盏高高送上房檐。正是明暗交接的时候,太阳下了山,天色却仍有余光,只是那光不再明朗,数十盏灯笼一齐上阵,就无情地被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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