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瘦，但是很有精神，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

        放到几十年以后，这样的年纪应该穿着校服在高中校园里跟堆积成山的书山题海打交道。可是这个小伙子却穿着灰扑扑的打了不少补丁的衣服，瘦的颧骨凸起，于早春料峭的天气里躺在木板车上打瞌睡……

        林茵打量着那个少年，少年也打量着林茵。

        四目相对之间，都感觉对方有点似曾相识。

        “傻愣着干什么！”赵大志在那少年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大声道，“人家小姑娘是去年年底县里给表彰的劳动模范，你一个爷们儿，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你臊不臊得慌！”

        少年有些不乐意了：“谁要跟一个女的比！”

        赵大志哎呦一声，奚落道：“你小子现在来劲儿了，也不知道是谁连个种子都播不好，明明是下农场改造的，却金贵的跟个地主少爷似得，我看我就该像其他农场主任那样，对你狠一点！”

        林茵一旁听着赵大志的话，隐隐回过味来，这小伙子是下农场改造的，但是下来的时间并不长，因为连个种子都不会播。

        眼前这情形让林茵不觉想起来去年冬天的那天夜里，她从县里回来镇上的那个黎明时分，遇见的那个被民兵们追的满街跑的少年。

        当时天色太黑，只约莫能看清楚脚下的路，对方是个什么样子全然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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