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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得到这牢房里的苔藓在顺着他点地的脚尖蔓延,他觉得自己快铁栏外那一缕寡淡的月光晒干了。他渴得喉咙发紧,像是被灌进了夯实的混凝土;他连眼睛也睁不开,瞳孔里裹着滚烫的铁水;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双耳陷入了浓稠的泥泞又淹没。
“陆骄,你想活还是想死?”
陆恒天踱步走进这间牢房之内,坐在了唯一的主位上,浑厚的声音不怒自威,在四方的空间内显得掷地有声。
被陆恒天唤作陆骄之人,正是被铁链绞在牢房中心的奄奄一息的少年。
哗啦啦——
陆骄似乎是听见了陆恒天抛出的问题,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将铁链晃荡出刺耳的金属声。可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回话,金属声平息之后,牢房再次归于濒死的寂静。
陆恒天见状眯了眯眼,起身从漂着浮冰的水槽内捞起一只沉底的铁皮水桶,走到陆骄身前,对着那低垂的头颅,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扯起湿润挂着冰碴的头发,冷漠重复道。
“陆骄,我问,你想活还是想死?”
冰水冲刷掉了伤口中挂着的脓液,刺骨的寒凉凝结飘散的思绪,快要解体的意志再次被拉回这副残破的躯壳之中。陆骄清醒了几分,他感受到了身上切肤剥皮般的痛,也听懂了陆恒天重复的问句内容。
可是没有因剧痛而颤抖,也没有因惧怕而回话。
他用脱臼的腕子反握着绞手的铁链,将自己脱力的身体拉了起来,他缓缓地睁开了阖着的眼眸,直视陆恒天威逼自己的双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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