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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时愿刚要放了托盘去搀,就被阿爷拦下:“你且去吧,这种事有我就好。”
他不敢违逆,也不能违逆,只好行了礼悻悻退下。
重重帷帘将薛朝云的长叹掩盖。二人彼此无言,谁也不再落子。
“若非当年意外,你我的骨肉也应有愿儿一半高了。”杨秋河望着独子远去的背影,语气里竟有难得的柔情。
这话叫薛朝云听来却十分刺耳。一句句一声声都像是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他身上,又撕开道道口子,把那些不堪的过往都剜出来曝在自己面前。
他从棋盘上移开眼,浓药的苦涩还萦在喉头:“你也该对愿儿好些。”
杨秋河不作声,半晌才重起了话头:“朝廷调我去扬州,过两日动身。愿儿赴考便你陪着去吧。”
薛朝云看他一眼,讶异于被“给予”过头的自由,一时竟以为杨秋河要浪子回头。然而他还是收回目光,给自己泼了盆冷水。毕竟,这么些年自己从未读透过他。
“很惊讶?”杨秋河笑了,“你跑多远都得回来。”
薛朝云冷笑:“有时想想还真是生不如死。”
“你不舍得的。”杨秋河走去他身旁,“愿儿需要舅舅。”他伸手抚上人面颊。
“我本就是他舅舅。”薛朝云唰地起身。
“你恨我。”杨秋河笑意愈深,浑然不顾薛朝云蕴着怒气的眼睛,“你恨我,阿月恨我,愿儿也恨我。你们都恨我。我待你们都好,你们却都恨我!”他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把扫光桌上物什,怒意凛然地抓着薛朝云直往柱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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